因美国7月生产者价格指数(PPI)显著放缓,且前一日公布的消费者价格指数(CPI)连续第二个月降温,两份利好的数据强化了市场对美国价格压力已经见顶的乐观情绪。此外,油价也在周四持续回落。
自今年2月底美伊冲突爆发以来,原油供应冲击一直是推升美债收益率的核心驱动力,而近期油价的回落直接促使债券交易员不再完全定价美联储在今年的加息前景。
在短期利率合约上涨的推动下,各期限美国国债收益率普遍下跌最高达9个基点。这一市场异动表明,主力资金正在大规模缩减对美联储采取进一步紧缩政策的押注。
针对当下的政策选择,高盛副董事长、前达拉斯联储主席卡普兰(Robert Kaplan)在接受采访时表示,美联储在7月会议上按兵不动“绝对”是正确的决定,他敦促决策者在9月会议前保持开放态度。
卡普兰指出,当前经济正面临通胀与反通胀“逆流”的复杂交织。人工智能基础设施建设、关税壁垒、劳动力短缺以及油价飙升共同构成了通胀推手;而人工智能的广泛应用等因素则在反向施加通缩压力。
“如果没有美伊冲突和油价飙升,我认为这些因素已经推高了整体通胀并波及其他项目,我猜我们可能根本不会讨论加息的前景。”卡普兰强调。
他直言:“如果我看到有意义的改善,我可能愿意把问题往后推,什么都不做,但我希望利用从现在到9月之间的每一分时间来做出判断,避免僵化或预先设定。”
里士满联储主席巴尔金同样对未来路径持保留态度。他指出,考虑到薪资补偿压力适中,且关税、石油等外部冲击可能逐渐消退,通胀确实有缓解的理由,目前美联储内部“许多人”认为现有的利率水平已具备足够的限制性。
但巴尔金同时警告,当前消费者和整体经济活动并未因加息受到明显冲击。他认为美国经济的韧性仍然是个谜,价格压力是否已经根深蒂固,或者美联储是否需要通过需求减弱及进一步加息来实现2%的目标,依然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
与卡普兰和巴尔金的谨慎形成鲜明对比,克利夫兰联储主席哈玛克则对通胀反弹表现出强烈的警惕。她明确表示近期两份通胀报告虽然令人鼓舞,但不足以确信该趋势能持续,美国民众仍面临真实的物价压力。
哈玛克强调目前的政策并不具有限制性,且当前的通胀是广泛存在的,不仅局限于某些行业。她直言:“美联储现在必须加息。过快的增长可能会对价格施加额外压力。加息可能会带来痛苦,但不能让经济增长和投资过快,以至于经济过热。”
除了要求美联储对通胀数据负责,哈玛克还将金融稳定的担忧纳入考量。她指出,当前就业数据存在噪音,私人信贷市场及人工智能领域存在潜在泡沫风险,且有大量杠杆资金正被用于购买美国国债。
在此分歧下,卡普兰呼吁美联储主席沃什摒弃纯粹“哲学性”的表态。他建议沃什利用本月即将召开的杰克逊霍尔全球央行年会,简明扼要地向市场解释7月暂停加息的内在逻辑,以避免过度依赖僵化的前瞻性指引。
在联邦基金利率的争论之外,美债收益率曲线后端的异动正引发华尔街更深层的担忧。卡普兰警告称,全球长期国债收益率的攀升,其根源并非美联储的货币政策,而是由持续扩大的财政赤字引发的结构性供需失衡。
“在强劲的经济中,你通常会认为赤字会有所缓和。但这些赤字并没有缓和。”卡普兰指出,这种长期的财政扩张正在抵消部分货币紧缩的效果。
交易员们正在用实际行动表达对这一债务轨迹的不安。周四,美国财政部发行了规模达250亿美元的30年期国债,尽管二级市场的30年期美债收益率在发行前一度下跌8个基点,但庞大的供给压力仍迫使该笔新债创下了自2001年以来的最高发行收益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