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与俄罗斯官员正在探讨一项可能让美国投资者参与北溪天然气管道的方案,试图把能源合作纳入俄乌停战后的经济安排。相关讨论尚未形成协议,且面临欧美制裁、德国政府反对以及管道所有权结构等多重障碍。
据路透社报道,五名知情人士称,参与讨论的包括美国总统特朗普的特使贾里德·库什纳(Jared Kushner)和俄罗斯总统普京的顾问基里尔·德米特里耶夫(Kirill Dmitriev)。讨论内容之一,是引入美国投资者持有北溪相关权益,使美方资本未来能够从俄罗斯向欧洲恢复天然气供应中获益。
库什纳与德米特里耶夫近期分别在莫斯科和纽约进行接触。两名知情人士称,虽然尚不清楚双方在这些会面中对北溪讨论到了什么程度,但这一议题仍在谈判议程之中。
库什纳正在参与斡旋俄乌停火,并主张通过商业合作为和平协议增加经济激励。
白宫一名官员表示,任何相关交易都需要俄罗斯同美国国际开发金融公司(DFC)以及财政部谈判,而且必须“让美国纳税人和美国企业受益”。不过该官员同时强调,近期并没有进行北溪专项讨论。
德米特里耶夫上月还与美国能源部和财政部代表讨论过潜在的美俄能源合作。此前美俄围绕乌克兰问题的接触已经涉及俄罗斯卢克石油公司资产交易等商业安排。路透社此前报道称,相关方案包括由美国政府投资机构以及卡塔尔、阿联酋投资者组成财团收购卢克石油在欧洲和其他地区的炼厂、油田及加油站等资产,同时配合调整美国制裁。
此次北溪构想延续了这一思路:停战后通过美资介入俄罗斯能源资产,让美国企业在俄欧能源贸易重新开放时获得经济利益。
俄乌冲突前,德国超过一半的天然气来自俄罗斯,两条北溪管道曾是俄罗斯向德国输气的主要通道。2022年俄乌冲突升级后,俄罗斯逐步削减对欧供气,同年9月北溪管道又遭到水下爆炸破坏,此后一直处于停运状态。
当前恢复北溪的法律障碍十分明确。北溪及俄罗斯相关天然气业务受到美国和欧盟制裁,在现有规则下恢复输气并不合法。特朗普政府理论上可以放宽部分美国制裁,但欧盟制裁仍需欧洲方面调整。
一名美国官员表示,考虑到上述障碍,中期内达成交易的可能性较低。
德国政府立场也十分明确。德国经济和能源部发言人表示,北溪和俄罗斯天然气均受到欧洲制裁,德国已经找到替代供应来源,任何重新启用管道的决定都需要德国政府批准,而目前政府并无意批准。
德国国内对此存在分歧。执政联盟反对重新进口俄罗斯管道气,而德国选择党(AfD)主张恢复德俄能源关系。德米特里耶夫预计明年初将与该党领导层会面,讨论恢复俄罗斯天然气销售问题。
波兰及波罗的海国家同样长期反对欧洲重新依赖俄罗斯能源。路透社援引知情人士称,波兰政府正在关注相关讨论,但仍明确反对恢复北溪。
即使政治和制裁障碍能够解决,北溪本身的股权结构仍需要重新谈判。控制相关管道的公司由俄罗斯国有能源巨头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持有51%股份,两家德国企业合计持有约31%,其余股份由法国和荷兰企业持有。
知情人士称,如果俄气出售其股份,两家德国股东希望继续保留自身持股,以维持德国对管道未来运营的影响力。
美俄讨论恢复能源合作之际,欧盟对俄罗斯的制裁并未出现全面松动。周三,欧盟成员国代表又批准新增1646项对俄制裁名单,主要针对俄罗斯军工体系和参与导弹、无人机等生产的个人与实体。
与此同时,欧洲已经明显提高对美国液化天然气(LNG)等替代气源的依赖。随着冬季临近、欧洲储气水平偏低,美国LNG仍大量流向欧洲市场。
因此,目前的美俄北溪讨论仍停留在探索阶段。其意义更多在于,美俄谈判已经开始把战后能源和商业安排纳入乌克兰和平方案;但俄罗斯天然气真正重新进入德国和欧洲市场,仍取决于停战、制裁调整、德国政治决策以及北溪资产所有权重组等多个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