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总统特朗普近期再次呼吁美国利率降至1%甚至更低,而这一目标目前只有他本人公开提出。与此同时,美联储却和他“对着干”,将联邦基金利率目标区间上调至3.75%-4.00%。围绕利率路径的分歧,正在成为白宫与美联储政策逻辑之间最明显的冲突之一。
特朗普在美联储9月加息后表示,美国利率“应该是1%或更低”,理由是美国拥有全球最优信用、经济正在增加投资。他认为,较低融资成本能够进一步刺激企业投资、降低政府债务成本,并增强美国经济竞争力。
但美联储官员给出的判断完全不同。波士顿联储主席柯林斯表示,她支持此次加息,并警告未来通胀可能“明显高于”2%的目标水平。她认为,在就业市场仍具韧性的情况下,货币政策需要继续保持限制性,以确保通胀持续回落。
特朗普推动超低利率的核心逻辑,是将利率视为经济增长工具。
在他的表述中,美国拥有全球最高信用水平,因此应该享受更低的借贷成本。他认为,如果利率下降至1%左右,企业融资、住房贷款以及政府债务利息支出都会下降,从而释放更多经济活动空间。
从政府财政角度看,低利率确实能够降低新增债务成本。美国联邦债务规模持续扩大,较低的利率环境意味着财政部门发行国债时承担的利息压力下降。
特朗普同时将低利率与吸引投资联系起来。他认为,低融资成本能够促进企业扩大资本支出,并进一步推动制造业回流和基础设施投资。
不过,传统货币政策框架下,利率水平通常需要与通胀、就业和经济周期相匹配,而不是单纯依据经济增长目标决定。
美联储当前的核心担忧是通胀仍然高于目标水平。
9月美联储将联邦基金利率上调25个基点至3.75%-4.00%,这是2023年以来首次加息。政策制定者同时释放信号,未来仍可能继续收紧政策。
柯林斯表示,美国已经经历多年高于2%的通胀环境,如果政策过早转向宽松,可能导致价格压力重新加剧。她特别关注能源、地缘政治以及供应冲击可能造成的通胀反复。
近期中东冲突就是美联储关注的重要变量之一。美国与伊朗冲突推动能源市场波动,油价上涨通过燃料、运输和企业成本渠道影响整体价格水平。美联储官员认为,这类供应冲击虽然并非货币政策能够直接解决,但可能影响通胀预期,因此需要保持政策谨慎。
如果美联储在通胀仍高于目标时将利率快速降至1%,市场担忧可能重新出现需求过热、通胀反弹以及美元资产吸引力下降等问题。
特朗普提出1%利率时,美国经济环境与过去低通胀时代已经不同。
在疫情前,美国长期处于低通胀、低利率环境,美联储基准利率曾长期接近零水平。但过去几年,供应链冲击、能源价格波动、财政刺激以及劳动力市场变化推动通胀明显上升。
目前,美国经济仍保持一定韧性,劳动力市场没有出现大幅恶化,企业投资也受到人工智能等领域需求支撑。在这种背景下,美联储认为没有必要通过极低利率刺激经济。
与此同时,债券市场也对高利率环境保持关注。长期美债收益率仍处高位,投资者担忧财政赤字、通胀风险和政策不确定性可能限制长期利率下降空间。
特朗普和美联储的分歧,本质上来自不同政策目标。
白宫更关注增长、投资、就业以及财政成本,希望通过低利率改善经济条件;美联储则主要关注价格稳定和通胀预期,希望避免政策过早转松。
特朗普此前也曾批评美联储加息决定,认为美国经济状况支持更低利率。但美联储主席沃什及多数政策制定者强调,货币政策需要保持独立,并根据经济数据调整。
未来利率路径将取决于几个关键因素:能源价格是否继续下降、美国通胀是否回落、就业市场是否恶化,以及美伊冲突等地缘风险是否缓解。
如果能源价格明显下降、通胀快速回落,美联储可能拥有更多降息空间;但如果供应冲击持续,政策制定者仍可能维持高利率甚至进一步收紧。白宫与美联储两者之间的分歧,仍将成为未来美国经济政策的重要变量。